永远会是我最喜欢的国内乐队之一,但是可能再也不去livehouse听了。

喜欢他们会是非常纯粹和简单的,但是总是把我引向大一点的思考。

后现代无限的解构和嘲解我已经受够了,很难得他们是真正赤诚地爱着音乐。或许作为外国人能更揭开中国特有的含蓄面纱,直白地宣扬爱你的邻人、自由和尊严,还有很多。更别提是以我最喜欢的 rock 风格的——而且不光是 math rock,更有股 post-punk 那股自省的感觉,还有 emo 那种真诚。


而且不得不提的,我觉得这会是你能在国内见识过的最好的现场演出。他们专辑的录音室版本非常克制。

我最早就是从这个视频认识他们的,这是我24年播放最多的视频。生命力完全是在发烧,发烧是免疫系统为了过度高效运行的病态,我很喜欢这个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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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秋天】当一个鼓手进入他们的心流状态

鼓手心流


总共两次 live 巡演,还有一次单独的只有王毅和鲁非言的双人演出,名字叫「在一个育音堂晚上」。我猜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在育音堂的一次 open mic 上认识的。

你能见识人群冲浪、pogo、no stage 还有即兴的片段。王毅从台下跳下来横躺到人群中,而我们能把他往后传递。全体蹲下起跳,人群按照中心旋舞。

去年成都在最前排的护栏,我还一样认识了喜欢数摇的朋友。因为我听出了暖场音乐放的是 A Picture Of Her 的专辑 C,而他接住了抛下来的吉他,我们很开心地在一起合影。


这次虽然是新专巡演,但是大家还是最喜欢黑旗那一张专辑。我的大部分喜欢也是这张,不想光谈空话,从歌词你就能知道:

想法是虚拟的 / 只感谢你在 / 相册的每一页 / 眼睛看着所有

que cuestan menos que la bala que los mata(卑微的人们,比枪毙他们的子弹更加廉价)

—— 《感谢你在》


And if we just have tonight 如果我们的时间 只剩下今晚
there is no more tomorrow 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Let me show you my flaws 请让我 向你展示我所有的缺憾
Just do know I feel your pain 你只需知道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

I wish you also could feel mine 我希望 你也能与我感同身受
So I’m not alone 至少我并不孤单

I had too many doubts 我脑海中有太多的疑惑
In times too many wars 经历了太多场战争

I’m sure you know what I mean 我坚信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I would love to say: I did it 我很想说:我做到了
I would love to say: I’m over 我很想说:我已释怀
But I’m not 可我无法做到

(let’s celebrate we are alive)
We just have this moment
We just have tonight

—— We Just Have Tonight

还有更多更多,但只举例到这里。


实际上引发我总的思考来源的,要从 jreg 的这个视频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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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熟肉】后后现代主义

后后现代主义

从思想史上,后现代里,大的公共社群和客观真理都被枪毙了。你可以用理性批判所有的一切,但是不要再长篇大话了,just feeling。音乐是生命波动的直接呈现,在聆听的时候自我与世界的界限消失了,里面有激情、爱和更超脱的东西。

不得不想到尼采,从他那个时代就开始说没有大写的真理、上帝之死和虚无主义。而其作为哲学家和音乐家的双重身份更是能说清这里的问题,这里就能更充沛地接近他的”非理性主义”哲学,就像《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像诗篇一样写就的哲学名篇。

而且当代早已尝就后现代理性解构的恶果:一切都被解构,严肃变得滑稽,意义丧失了,荒漠在生长,而灵魂滑向彻底的虚无主义和犬儒主义。当我们用词语、逻辑去解释世界时,我们已经在对世界进行剪裁和歪曲了。理性把流动的生命凝固成了干巴巴的概念。

“如果没有音乐,生活将是一个错误”

—— 尼采

我喜欢这种真诚和开放的分享。感官、音乐如何不是一种密契仪式呢?有时非理性的瞬间或许比任何逻辑推导都更接近存在的真相。理性倾向于解构,而音乐会将所有整合——在音乐中,矛盾、痛苦和快乐被统一成一种生命的节奏。生命不是为了被解释清楚,而是为了被活出来。


在现代、后现代,到后后现代,和那篇「精神三变」又如何相似:从嘲解到接受走向成熟。遗忘、一个新的开始、一个自转的轮子、一个神圣的肯定。我应当,我接受这命运之爱(Amor Fati)——明知生命是悲剧性的重复,却依然报以最热烈的情感。一切都是一场伟大交响乐的一部分。

精神三变

“辉光是一个疑问,飞蛾总以肯定作答”

——《司辰志·卷一》

“世界会遗忘,但骨白鸽不会”

——《世界从不落泪》 from game 《Cultist Simulator》(密教模拟器)

这是另外一个我很喜欢的游戏,我很喜欢他们的文本。只是直觉上觉得契合就附在这里吧。


此外谈到上帝已死和 post-post 现代或者元现代,我同样有更有趣的经验。

也就是去年这个时候,我去到了成渝的好几家教堂。其实是当时知乎上有关教堂的这个问题 (37 封私信 / 2 条消息) 为什么全国有那么多教堂? - 知乎 引起我的注意的。

当时在大学里已经跟家里蹲无疑了,不喜欢我的舍友,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我能连续一周多不说任何话,近乎失语。

此外是另外做 daily rituals 阅读的时候看到的 W.H. Auden,我羡慕他的规律生活,同时我也一样使用补剂来提高精力。更看到他中年从左翼皈依到基督教,这更引发了我的好奇,从此打算去探索教堂。


天主教的苦难神学不谈。周日大清早的礼拜,跪在跪凳上听神父读经和讲道整整一个小时,还要求谁垂怜救赎,说你有什么原罪,完全生不起任何好感。

但是新教的教堂里,令人钦羡的喜乐和安宁,比我一整年在重庆见过的亲切和微笑还多,而且带着浓郁的自豪和真诚。大概就是”得信的人受救赎”,信徒就应该活出喜乐、得胜和丰盛的人生吧。其实这里更像一个基层互助组织,边缘人的收留处。礼拜能跟着司琴和合唱团唱赞美诗,连牧师的讲道也十分联系生活。在成都光音堂里甚至能听到牧师赞颂重庆山火扑救消防队员的四言律诗。还有团契聚会,甚至有单身青年团契,和国画书法葫芦丝各种文艺培训班。大小节庆维护运营全都支出公开,所有执事一应自愿,甚至可以帮教友介绍工作或者提供贷款……

越深入就越感到神奇。比起在文艺作品里想要看到的盲目迷信的愚夫愚妇和蛊惑人心的神职人员,除了传承下来的经文诗歌,上帝在哪里?

我觉得这就是十分令人玩味的地方:圣灵不在那个天上的父,而在人与人之间互助与爱的联结。而比起信仰,教友们都在更实用主义地利用这个结构。真正的教诲变成了一套不求回报、无差别的圣爱伦理。


实际上只是相当于参观了各个教堂,没有深入到他们的具体生活,所以更多深刻和震撼人心的见识来源于知乎。

我母亲半辈子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后来不幸罹患癌症。因为长期严格吃素造成营养不良,以至于对化疗的承受能力极低,让医生也十分为难。治疗间歇期间她曾去某寺庙做义工兼静修,期间寺庙内”高僧”对这位癌症病人的态度让她心寒。

后来二次住院,在临终前几天,她一对澳洲的好友飞回来探望她,在病房里让她从一个佛教徒变成了一个基督徒。皈依后没几天母亲去世。我和父亲觉得既然已经是个基督徒就以基督教的方式安排葬礼,由于家里没有信教的人,于是我们通过朋友的帮助联系到了本地的教会。

母亲凌晨去世,第二天一大早从全城各地来了一大帮素不相识的教友,男女老少都有。既有背着书包的大学生也有白发苍苍的老阿姨。几十人齐刷刷在灵堂内排好队,为这位入教没几天的”主内姐妹”唱诗祷告。仪式完成又各自悄悄离开。别说要报酬或者报销交通费了,他们连杯水都不喝。全程几十分钟时间,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出现,又安安静静地各自离开,没有打扰现场的任何其他人。

事后,很多在场的亲友都表示很受触动。虽然我本人至今都无信仰,但我对那群善良的陌生人心里充满感激。

链接:(34 封私信) 为什么全国有那么多教堂? - 知乎


是这样的,我的奶奶生前是个基督教徒。

然而全家是没有一个人明确支持她信教的,因为一来她那个团体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规教会,二来她在家礼拜的时候情绪波动得让人害怕(有点像赌咒发誓),三来一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每天风雨无阻的跑出去怕出安全问题。

后来她病了,整天直不起腰疼的睡不着觉,脊椎里长了肿瘤,一开始鸡蛋大,手术切下来的时候大半个弯盘大,到死那天她背上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

她的教友们自发来看她,不只是探望,她们像照料自己亲父母一样帮我们照顾我的奶奶,帮她擦身体翻身换尿裤。对于那时已经濒临崩溃的我们一家可谓是雪中送炭。(不是我们家没人照料,但你应该能明白照料自己时而日夜哀嚎,时而昏睡,全身摸一下都痛得呻吟的母亲与奶奶,那些教友们沉默温和的陪伴是一种莫大的宽慰与帮助)

现在我们家一致认为这些基督徒是一群伟大的人,感谢他们。

链接:为什么全国有那么多教堂? - 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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