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会是我最喜欢的乐队

上海秋天,爱你


我最早是从他们的live演出视频认识他们的

下面的录制水平虽然一般,但是这个标题会是最好的描述

鼓手心流
📺 【上海秋天】当一个鼓手进入他的心流状态

身体完全就是视觉化的心流,而能量是更充沛的乐曲,生命力简直在发烧,只有热爱

手脚并用,复杂奇数拍的精准驾驭和同时极高密度的能量输出,焦灼炽热的金黄色光柱从背后投射,而这是一种荣耀

吉他手王毅更是在高潮部分跪下帮鼓手鲁非言顶地鼓.所有的都让人震撼,被某种巨大的、纯粹的东西正面击中,而我在这里是为了见证

看完我就知道我会爱上这只乐队,i wanna be in the room where it happens

不过有趣的是,这是我24年播放最多的视频,而对我来说这一年确恰恰处于一个相反的时期

在思想观念上的缠斗最终让我暂时放弃了自己的追求,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为只是拿了一个不甘心的权宜之计来暂停停不下来的胡思乱想

更是流年不利,高考失利,远走他乡,横跨1000km来到了我此前根本不知道的学校.

落地看到县城一样的周边,学校开裂的路面,素质更差的室友和同学,第一个月我无比后悔的,为什么我当初没留省内报福州大学,我要不要复读

空心,去上课反而干扰学习到头疼,下课除了做会儿吉米多维奇就只有廉价的多巴胺来麻醉,不是没有目标但我就是只是悬浮着,只是这样更好

不过好消息是25年新年伊始我开始重新活动起来,直面这些问题

同样也作为希望的寄托的,我去拜访了天主教和新教的教堂,不过这里应该是好奇的程度多一些

要说真的话,他们也是从24年复团再演的,这是第一次巡演,我去成都听了他们复团的再次巡演的

后现代无限的解构和嘲解已经受够了,很难得他们是真正赤诚地爱着音乐。作为外国人能更揭开中国特有的含蓄面纱,直白地宣扬爱你的邻人、自由和尊严——而且是以我最喜欢的 rock 风格

不光是 math rock,更有股 post-punk 那股自省的感觉,还有 emo 那种真诚。

不得不提的是,我觉得这会是你能在国内见识过的最好的现场演出。他们专辑的录音室版本非常克制,但现场完全是另一种体验。

巡演体验

总共两次 live 巡演,还有一次单独的只有王毅和鲁非言的双人演出,名字叫「在一个育音堂晚上」(我猜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在育音堂的一次 openmic 上认识的)。

你能见识人群冲浪、pogo、no stage 还有即兴的片段:王毅从台下跳下来横躺到人群中,而我们能把他往后传递;全体蹲下起跳;人群按照中心旋舞……

去年成都在最前排的护栏我还认识了喜欢数摇的朋友,因为我听出了暖场音乐放的是 A Picture Of Her 的专辑 C,而他接住了抛下来的吉他。我们很开心地在一起合影。


歌词赏析:黑旗

这次虽然是新专巡演,但是大家还是最喜欢黑旗这张专辑,我的大部分喜欢也是这张。不想光谈空话,从歌词你就能知道:

《感谢你在》

想法是虚拟的 / 只感谢你在 / 相册的每一页 / 眼睛看着所有

que cuestan menos que la bala que los mata
(卑微的人们,比枪毙他们的子弹更加廉价)

《We Just Have Tonight》

And if we just have tonight 如果我们的时间 只剩下今晚
there is no more tomorrow 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Let me show you my flaws 请让我 向你展示我所有的缺憾
Just do know I feel your pain 你只需知道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

I wish you could also feel mine 我希望 你也能与我感同身受
So I’m not alone 至少我并不孤单

I had too many doubts 我脑海中有太多的疑惑
In times too many wars 经历了太多场战争

I’m sure you know what I mean 我坚信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I would love to say: I did it 我很想说:我做到了
I would love to say: I’m over 我很想说:我已释怀
But I’m not 可我无法做到

(let’s celebrate we are alive) / We just have this moment / We just have tonight


哲学思考:后后现代与音乐

实际上引发我总的思考来源的要从 jreg 的这个视频说起:

📺 【双语熟肉】后后现代主义

后后现代

从思想史说起

在后现代里,大的公共社群和客观真理都被枪毙了。你可以用理性批判所有的一切,但是不要再长篇大话了——just feeling

音乐是生命波动的直接呈现,在聆听的时候自我与世界的界限消失了。里面有激情、爱和更超脱的东西。

尼采与音乐

不得不想到尼采。从他那个时代就开始说没有大写的真理、上帝之死和虚无主义。而其作为哲学家和音乐家的双重身份更是能说清这里的问题。

这里就能更充沛地接近他的**”非理性主义”哲学**,就像《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像诗篇一样写就的哲学名篇。

后现代的困境

当代早已尝就后现代理性解构的恶果:

  • 一切都被解构
  • 严肃变得滑稽
  • 意义丧失了
  • 荒漠在生长
  • 灵魂滑向彻底的虚无主义和犬儒主义

当我们用词语、逻辑去解释世界时,我们已经在对世界进行剪裁和歪曲了。理性把流动的生命凝固成了干巴巴的概念。

“如果没有音乐,生活将是一个错误” —— 尼采

音乐作为整合的力量

我喜欢这种真诚和开放的分享。感官、音乐如何不是一种密契仪式呢?有时非理性的瞬间或许比任何逻辑推导都更接近存在的真相。

  • 理性倾向于解构
  • 而音乐会将所有整合

在音乐中,矛盾、痛苦和快乐被统一成一种生命的节奏。生命不是为了被解释清楚,而是为了被活出来。

精神三变

在现代 → 后现代 → 后后现代的演进中,那篇精神三变又何其相似:

从嘲解 → 接受 → 走向成熟

遗忘、一个新的开始、一个自转的轮子、一个神圣的肯定

我应当接受这命运之爱(Amor Fati)——明知生命是悲剧性的重复,却依然报以最热烈的情感。一切都是一场伟大交响乐的一部分。

精神三变


游戏文本的共鸣

“辉光是一个疑问,飞蛾总以肯定作答”
——《司辰志·卷一》

“世界会遗忘,但骨白鸽不会”
——《世界从不落泪》 from 《Cultist Simulator》(密教模拟器)

这是另外一个我很喜欢的游戏,我很喜欢他们的文本。只是直觉上觉得契合,就附在这里吧。


教堂探访:另一种真诚

此外谈到上帝已死和 post-postmodern 或者元现代,我同样有更有趣的经验。

缘起

也就是去年这个时候我去到了成渝的好几家教堂。其实是当时知乎上有关教堂的这个问题引起我的注意的。

当时在大学里已经跟家里蹲无疑了:

  • 不喜欢我的舍友
  • 不参加任何社交
  • 能连续一周多不说任何话,近乎失语

此外是另外做 daily rituals 阅读的时候看到的 W.H. Auden参考):

  • 我羡慕他的规律生活
  • 我也一样使用补剂来提高精力
  • 更看到他中年从左翼皈依到基督教

这引发了我的好奇,从此打算去探索教堂。

天主教 vs 新教

天主教的苦难神学不谈——周日大清早的礼拜,跪在跪凳上听神父读经和讲道整整一个小时,还要求谁垂怜救赎、说你有什么原罪……完全生不起任何好感。

但是新教的教堂里,令人钦羡的喜乐和安宁:

  • 比我一整年在重庆见过的亲切和微笑还多
  • 带着浓郁的自豪和真诚
  • 大概就是得信的人受救赎,信徒就应该活出喜乐、得胜和丰盛的人生吧

其实这里更像一个:

  • 基层互助组织
  • 边缘人的收留处

礼拜能跟着司琴和合唱团唱赞美诗,连牧师的讲道也十分联系生活。在成都光音堂里甚至能听到牧师赞颂重庆山火扑救消防队员的四言律诗。

还有:

  • 团契聚会(甚至有单身青年团契)
  • 国画书法葫芦丝各种文艺培训班
  • 大小节庆维护运营全都支出公开
  • 所有执事一应自愿
  • 甚至可以帮教友介绍工作或者提供贷款……

我的思考

越深入就越感到神奇。比起在文艺作品里想要看到的迷目盲信的愚夫愚妇和蛊惑人心的神职人员——除了传承下来的经文诗歌,上帝在哪里呢?

我觉得这就是十分令人玩味的地方:圣灵不在那个天上的父,而在人与人之间互助与爱的联结。而比起信仰,教友们都在更实用主义地利用这个结构,真正的教诲变成了一套不求回报无差别的圣爱伦理。

实际上只是相当于参观了各个教堂,没有深入到他们的具体生活,所以更多深刻和震撼人心的见识来源于知乎:


真实故事

故事一

我母亲半辈子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后来不幸罹患癌症。因为长期严格吃素造成营养不良,以至于对化疗的承受能力极低让医生也十分为难。治疗间歇期间她曾去某寺庙做义工兼静修,期间寺庙内”高僧”对这位癌症病人的态度让她心寒。

后来二次住院,在临终前几天,她一对澳洲的好友飞回来探望她,在病房里让她从一个佛教徒变成了一个基督徒。皈依后没几天母亲去世。我和父亲觉得既然已经是个基督徒就以基督教的方式安排葬礼,由于家里没有信教的人于是我们通过朋友的帮助联系到了本地的教会。

母亲凌晨去世,第二天一大早从全城各地来了一大帮素不相识的教友,男女老少都有。既有背着书包的大学生也有白发苍苍的老阿姨。几十人齐刷刷在灵堂内排好队,为这位入教没几天的”主内姐妹”唱诗祷告。仪式完成又各自悄悄离开。别说要报酬或者报销交通费了,他们连杯水都不喝。全程几十分钟时间,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出现又安安静静地各自离开,没有打扰现场的任何其他人。

事后,很多在场的亲友都表示很受触动。虽然我本人至今都无信仰,但我对这群善良的陌生人心里充满感激。

—— 知乎回答

故事二

是这样的,我的奶奶生前是个基督教徒。

然而全家是没有一个人明确支持她信教的,因为一来她那个团体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规教会,二来她在家礼拜的时候情绪波动得让人害怕(有点像赌咒发誓),三来一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每天风雨无阻的跑出去怕出安全问题。

后来她病了,整天直不起腰疼的睡不着觉,脊椎里长了肿瘤,一开始鸡蛋大,手术切下来的时候大半个弯盘大,到死那天她背上的伤口也没有愈合。

她的教友们自发来看她,不只是探望,她们像照料自己亲父母一样帮我们照顾我的奶奶,帮她擦身体翻身换尿裤,对于那时已经濒临崩溃的我们一家可谓是雪中送炭。(不是我们家没人照料,但你应该能明白照料自己时而日夜哀嚎,时而昏睡,全身摸一下都痛得呻吟的母亲与奶奶,那些教友们沉默温和的陪伴是一种莫大的宽慰与帮助)

现在我们家一致认为这些基督徒是一群伟大的人,感谢他们。

—— 知乎回答